艾力斯，这家市值超百亿的制药企业，在国庆假期后的首个交易日中遭遇了股市的重创，股价下跌20%并触及跌停。令人关注的原因是一项名为FURVENT的临床试验进展不如预期，该试验针对艾力斯的主打产品——伏美替尼，最终结果显示“未能达到主要研究终点”。伏美替尼的适应症为非小细胞肺癌（NSCLC），这是一种全球范围内发病率和死亡率均位居前列的恶性肿瘤。根据国家癌症中心的统计，2022年我国新确诊肺癌病例约为106.06万例，死亡病例约73.33万例，均在恶性肿瘤中居于首位，其中非小细胞肺癌占肺癌总数的85%。这一严峻的现状使得艾力斯获得了丰厚的市场收益。今年上半年，艾力斯的营业收入达到了33.20亿元，其中伏美替尼就贡献了31.38亿元，占到同期总收入的94%以上。

根据艾力斯的公告，FURVENT是一项全球性的关键性三期临床试验，由艾力斯与国际合作伙伴ArriVent共同进行，专注于研究伏美替尼在携带20外显子插入突变（20ins）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鳞状NSCLC患者中的一线治疗效果。此试验在全球范围内招募了398名患者，研究中心遍布美国、欧洲及日本、中国等部分亚洲国家。试验设计包括160mg和240mg两组剂量，比较其疗效与现行一线标准治疗（铂类化疗联合培美曲塞）的效果。结果显示，240mg组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为11.0个月，相较于化疗组的9.5个月有显著优势，客观缓解率（ORR）也表现良好，报60%，明显高于对照组的33%。然而，160mg组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中位PFS仅为8.4个月，甚至低于化疗组。最终，艾力斯宣布该试验未能达到主要研究终点。“我们和ArriVent正在对FURVENT的完整数据进行评估，以便制定后续策略。”艾力斯总裁程思奇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尽管此次试验结果未能如愿，但并不意味着伏美替尼的疗效不佳，主要是因为对照组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历史数据表明，对照组的PFS预期应为5至7个月，但在多中心试验中，含铂化疗联合培美曲塞的疗效显著提升，达到了9.5个月，导致试验组相较于对照组的统计学优势不足。程思奇进一步指出，这种对照组表现超预期的现象在全球多中心试验中愈加普遍，这对中国创新药在海外的试验设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2023年10月6日，美东时间，作为伏美替尼在大中华区以外所有开发权益的持有方，ArriVent Biopharma Inc.的股价暴跌，其市值一度缩水接近60%，最终收盘跌幅为46.98%，报15.09美元，创下52周新低。10月9日，艾力斯的股价依然没有停下跌势，开盘时跌幅超过10%。 ut88

未来的趋势也不容乐观。伏美替尼自2021年获批上市以来，成为艾力斯营收增长的主要驱动力，2025年的预期营收预计达到51.87亿元，五年来累计营收更是超过了百亿。然而，当今同类药物竞争激烈，市场上已有8款同类药物相继获批。伏美替尼面临最大挑战的是阿斯利康的奥希替尼，预计2025年全球销售额将达72.54亿美元，其次是豪森药业的阿美替尼，销售额预期为55.3亿元。此外，贝达药业和倍而达药业的多款创新药也在迅速崛起，形成了不小的市场威胁。

为了拓展市场，伏美替尼在今年二月已获批用于EGFR20外显子插入突变（20ins）患者的二线治疗。然而，这一领域的竞争同样激烈，迪哲医药的舒沃替尼和鞍石药业的安达艾替尼等新对手也在快速追赶。引人注目的是，艾力斯今年上半年的销售费用高达12.41亿元，同比大幅增长31.07%，销售费用率接近40%。除了临床试验结果和公司基本面影响其股价，资本市场对整个创新药行业的担忧情绪也在加剧。

2021年6月，艾力斯与ArriVent签署了伏美替尼的海外开发及商业合作协议，初期获得了4000万美元的首付款，并在未来两阶段中有机会获得至多7.65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及销售提成，这笔交易的潜在总金额超过8亿美元。程思奇指出，类似的授权交易中首付款很少，而里程碑款项往往占据了大头。对于此次交易来说，商业销售里程碑部分有6.55亿美元，如果伏美替尼未来的海外年销售不能达到5亿或10亿美元，这笔资金的日后触发可能性将非常渺茫。 ut88

这样的局面，再一次向资本市场重申了一个严酷的现实：在创新药的外部授权中，里程碑款项的兑现率普遍不高。根据美国咨询公司SRS Acquiom发布的《2025生命科学并购与交易报告》，临床前阶段交易的里程碑兑现率约为55%，到了临床Ⅲ期仅为12%，而在商业化阶段，兑现率则低至5%左右。